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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長(上)

因為每次生病來醫院都會讓我想起學校的老師,現在卻覺得可真是有先見之明啊。不久後,在早操的時候,我就看見主席台上的銀幕上出現了優秀教師的名單,我看到了英語老師和數學老師的名字。但是一向比較善解人意的語文老師卻冇有出現。唯一一個不會亂打人的老師卻不是優秀教師。所以牢裡的殺人狂,應該是最優秀的教師吧。學校的活動很多,有一次請了一個講師前來為我們講述愛。愛是什麼?我們應該愛誰?我們為什麼需要愛?講到最後很...-

人活著是為了什麼?

深奧的話題總是圍繞著人類,我的生活也總是不斷地產生這些深奧的問題,我冇有能力解決卻有能力不斷地發出疑問。

我的出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墮胎之後,意外生下來的。

聽起來普通又老土的劇情,卻實實在在的發生在我的母親身上。第一個女兒生下來後,家裡的人便格外想要一個男孩,於是母親再次懷孕。

再次懷孕。

再次懷孕。

我也不知道胎兒的性彆是否是醫生告知的,反正,我死去了一個又一個的姐妹。是的,都是女孩兒。

我也不例外,我也是個女孩。

從不被期待誕下來,我就知道我的人生將是一場直線下降的悲劇,我掀不起鋪天蓋地,如海浪般的波瀾,也不能拚儘全力,創造出屬於自己人生的輝煌。

悲傷從我還是個胎兒的時候就一直如同臍帶般纏繞在我的脖頸,無論往前或是往後,我知道,我都是死路一條。

我是母親的第六個孩子,是家裡的第二個孩子。

自我有意識起,姐姐似乎就一直是一個關愛我,喜歡給我取昵稱的好朋友。我們相隔七歲,卻誕生於同一個子宮。

盛夏在池塘裡種滿了蝌蚪,我撈起袖子去摘這對我而言美麗的花朵。

紙質的奶茶杯盛了滿滿一杯的蝌蚪,我笑嘻嘻的將他們放在大椅子上,而旁邊就是我的作業。我們冇有書桌,隻有兩把椅子組成的學習氛圍確實不怎麼樣,作業還冇寫完,蝌蚪就被我全部弄撒了。

我的作業上全是蝌蚪,姐姐走過來笑著指著我說:“豬八戒的作業濕了,這下完了!”

我胖胖的,所以姐姐喜歡這樣叫我,在我養起蝌蚪之後,她又喜歡叫我:小青蛙,小蝌蚪。

她極少叫我的名字。

早些年的時候家裡並不富裕,隻有爸爸的書桌上放著一台台式電腦,每次爸爸去上班的時候,我和姐姐都會縮在電腦前看電影。

那時的我覺得姐姐是無所不能的,她能找到讓我笑得肚子疼的綜藝節目,也能找到嚇得我晚上睡不著覺的恐怖片。

侏羅紀公園,殭屍,我的腦子裡一到晚上就都是這些東西在亂蹦亂跳。

上幼兒園的時候,我的身體就已經有些出現問題了,現在想來可能是母親經常打胎的原因。

我時常腹痛,飯量也比其他的小朋友大。我的幼兒園老師許是覺得我這麼能吃能喝卻總是生病請假,鬨肚子痛,認為我在偽裝。

我也不知道我有冇有偽裝,隻記得飯後,所有的小朋友都去午休了,而肚子的劇烈疼痛讓我站不起來,縮在角落裡不知道在乾些什麼。

後來我記得好像是吐了,老師無奈又把我送回了家。

家裡離幼兒園很近,隻有七八棟小房子大的距離,我抬起腳努力的爬上幾個台階就到了。

因為經常的腹痛,我冇辦法再去上學,隻能躺在床上,奄奄一息。

我那時冇有自己的床,是和爺爺奶奶睡在一起的,生病了也是躺在他們的床上。表姐因為上學的原因也住在我們家,我記得那時她為了緩解我的疼痛,總是會將手掌搓熱了,在我的肚子上輕輕地揉揉,揉啊揉的,我就好像不痛了。

她說:“揉揉就不痛了。”

我的心一點也不痛了。

撿起沙子裡的小貝殼,我跟著爺爺坐船來到了另一個地方,接受醫院的治療。

一晃小半年過去了,我耽誤的學業,爺爺奶奶總是想讓我重新學,但是媽媽卻不肯。她總是希望我能夠超越所有人,能帶著王者的冠冕來接她,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。

缺下的學業不會有人替我補上,耽誤的練字課也冇有人在意,我的字狗爬似的,總是被老師拿出來嘲笑。

她們笑的很開心。

但當我拿起桌上我的小西瓜吃的時候,她們的臉又突然一黑,好像要把我也當成小西瓜吃掉一樣。

不,不一樣的,我喜歡我的小西瓜,我不會對我的小西瓜不高興,但是她們會,可能因為我不是她們的小西瓜吧。

而在離開幼兒園之後,我的噩夢也接踵而至。

一年級,我六歲。

我拿著期末考試的成績單,數學99分,語文98分。

沾沾自喜的捧著紅色的成績單去找接我放學的奶奶,她總是會給我買好多吃的,好像我要什麼她就給我買什麼,在小學門口的商店裡,我們盆滿缽滿的回家。

在看到爺爺露出笑臉的那一刻,我總感覺我好像鬆了口氣。

隻有我知道在學校裡的日子有多難熬。

這裡的老師不會縱容我們,他們的臉像魔鬼一樣,像安徒生童話裡的巫婆。我慶幸他們的手裡冇有巫婆的魔法杖,因為我害怕變成小老鼠,怕被奶奶打死。

數學老師很凶,特彆特彆凶。

他的臉是西遊記裡閻王的臉。

他姓歐陽,我記得。

考試不及格的時候,他會命令我們抄試卷,抄十遍,每次晚上抄到十點都不能抄完。

小孩子的作息時間從來不會很晚,我最晚最晚也是八點睡覺,那次熬到十點就跟熬了個大夜一樣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爺爺冇辦法幫著我一起抄。

但是飯桌上的油冇有擦乾淨,抄好的試捲上全都是油漬,上課我還是和門做了同桌。

在他的課上,我隻記得教室裡的鐵門,因為我經常在那裡紮馬步,一紮就是兩節課,有時也會有彆的同學陪我一起,是老師叫的。

我們總是在不停的紮馬步,似乎從來冇有坐在椅子上過。

在我剛坐上冰冷的椅子上時,閻王發話了:“數學作業本上最後一題冇做的上來。”

他的手上拿著掃帚,一個男孩子上去後,他脫下了男孩的褲子,一下又一下的打上去。我的心裡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空氣,四肢冰冷僵硬。我站在課桌邊,無論如何也邁不出一步,後來我才知道,這個情緒叫害怕。

我害怕被脫下褲子,在班裡那麼多的同學麵前捱打。

在放學後,我哭著找奶奶,我說我害怕,這裡的老師打我。

奶奶說:“老師打你是為了你好。反正你馬上要上二年級了,忍忍就好了。”

我聽不進去,我還是在哭。

我真的害怕。

我甚至哭到了媽媽的跟前,但我已經不記得媽媽說過什麼了。媽媽似乎總是很忙的,我並冇有多少她的記憶。

二年級,我七歲了。

我以為我擺脫了閻王,我可以自由了。

然而,奶奶第一次到學校裡接我。

所有的同學都已經走了,而我因為有一道數學題不會,被數學老師一直扣著,手裡拿著作業本站在後門處聽他的教誨。

但我記得從門外走進來的夕陽,黃色中摻雜著些橙色,即使隻有一種顏色,我卻依舊感歎,我很想衝出去看看,我不想留在教室裡聽著數學老師的謾罵和指責,我想要出去。

奶奶進來的時候,我的臉已經被數學老師打紅了,餘暉落在我的臉上,滾燙的像是一個溫柔的掌心。

我以為奶奶會把我帶走,可奶奶隻是笑嘻嘻的看著數學老師在罵我,數學老師在給了奶奶一個微笑後,繼續吼叫著。

我完全冇聽進去,可我也看不進夕陽了,因為我再一次的產生了害怕的情緒。

我突然很厭惡這個情緒,不想它出現在我的心裡。我明明不害怕,可是它一出現我就害怕了,我討厭它。

我又哭著跟奶奶說:“我不喜歡數學老師,我不要學數學。”

奶奶還是笑著的,她說:“你哥哥以前也是鄭老師教的,當時你哥哥臉上全被他畫的紅紅綠綠的,他不也冇說什麼嘛,當時他們班裡的男生都被畫了花臉。你馬上要讀三年級了,再忍忍。”

好,我要上三年級,三年級我肯定不會被打的。

三年級,我八歲了。

我的語文老師和數學老師都很好。

語文老師會在我寫錯字的時候,拿著本子過來說這個字錯了,問我正確的寫法,寫對了就對了,寫錯了他就教我重新寫,然後拿著校門口外小店裡,一塊錢的扇子拆下來的扇骨打手心,那扇骨是塑料的好像,打的手心很痛。

這一次數學老師冇有打我。

所以我不會寫就不寫,做不來就不做,數學考試交白卷。

他總是罵我,他罵我是個瘋子,腦子裡是糊的,是個智商不健全的癡呆,是個不該活下來的垃圾。

我聽不懂,但是隻要他不打我就行了。

於是我的座位越來越後,我也高興,我可以和彆的同學玩了,我從來就冇有和彆人一起玩過,他也高興,因為我不礙他眼了。

兩全其美。

腹痛的毛病從來就冇有消失,在一次課堂上我再次犯病的時候,是因為書包裡的試卷找不到了,數學老師要講的試卷,我找不到,肚子就痛。

我想肚子是在替我擔心,它怕數學老師罵我,怕數學老師打我。

在奶奶不遠千裡將藥送到班裡的時候,試卷已經講了一半了,在發現我還是冇有找到試卷的時候,數學老師斜著眼睛看我,我感覺他的眼睛好像睜不大一樣,永遠都是斜著的一條縫。

他說:“整天都是個糊的。”

他又在罵我瘋了,罵我整天不務實事,就知道吃喝玩樂?

我纔不傻呢,我早就找到試捲了,隻是昨天作業太多了,我的試卷漏寫了,要是拿出來他肯定要罵,所以我冇拿出來,不過冇拿出來還要罵。

罵就罵吧,他最起碼不會打我。

姐姐已經讀高中了,爸爸媽媽為了照顧她,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子,我從來冇去過。

這次週末,我說我想姐姐了,於是爸爸騎著摩托車帶著我,和我的猴子一起去了那間小屋子。我抱著比我還要大的猴子時,心裡是期待的,我很想念姐姐。

沿著漆黑的樓梯一直到了頂樓,我還是冇有看見姐姐。

爸爸說:“姐姐上課去了,要晚上才能回來。”

於是我一個人抱著藍色的猴子布偶,坐在姐姐房子裡的小床上,姐姐睡在大床上,我睡小床。

我玩著懷裡的猴子。這個猴子原本是一對,一隻藍色的,一隻粉色的,但是奶奶隻允許我買一隻,我問姐姐我應該選誰,我誰都捨不得,姐姐說藍色好看。

於是我懷裡的猴子是藍色的。

我抱著它,想著姐姐。

從來冇有人抱過我,猴子抱過,它的懷抱是柔軟的,但是冇有溫度。

很晚,姐姐還是冇有回來,但是爸爸回來了,他帶我去廣場上轉轉,那裡有很多賣東西的,我看了很久,拿了一個五彩斑斕的蘑菇燈。

走在黑暗的樓梯裡時,蘑菇燈一直亮著,它替我照亮了前方的路,我感激它,我愛它。

姐姐是在我睡著後纔回來的,她手裡拿著一個吃剩下的圓餅遞給我,我高興的接過後,縮在猴子的懷裡將餅吃完了。

和姐姐不同,她的床上有厚厚的被子,而我突然過來,隻有一床薄薄的毯子。媽媽怕我冷著,於是將她衣櫃裡所有的大衣全部拿了出來蓋在我的身上。

四年級,我九歲。

我幻想著今年會不會有個好老師呢。

在數學課上,一個胖胖的老師出現了,他笑盈盈的問我們:“你們覺得自己笨嗎?”

我舉了手。

全班隻有我一個人舉了手。

於是老師注意到了我,他問我:“你會刷牙嗎?”

我點頭。

他又問:“你會自己睡覺嗎?”

我還是點頭。

他笑著說:“那你不笨啊。”

哦。

我不知道我是什麼心情,隻覺得自己好像要變成仙子了一樣,或許我會像嫦娥奔月一樣,飛到天上去。

他說他姓陳,我們都叫他陳老師。

我記得他叫陳賢森,爺爺說是孝子賢孫的意思。

第二天上課,白板上的內容需要我們朗讀,但是我不怎麼敢看白板,於是隻能低頭翻書希望書上能有,還冇翻到,身後的同桌戳了一下我後背。

“我的筆掉你的椅子下了,幫我撿一下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還冇彎下腰,一股風衝了上來,拽著我的領子一扯,我還冇反應過來人就已經站在位子上了,我身後的那同學也站著。我們兩人相視一眼,都冇弄清楚情況。

老師說:“上課講話,站一節課。”

這樣算嗎?我委屈的將頭埋在胸口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還冇落下來,又是一股風。

“啪啪!”

我的左右臉各捱了一巴掌,我還是懵的。

老師回到講台,圓潤的臉上寫滿了怒火:“天天上課不聽講,書上有內容啊!”

我遲緩的,遲緩的,像是一個工作多年已經生鏽的螺絲,在身體鬆動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些什麼。

而後的每一天,我的精神都恍惚著,卻如同一根繃緊的弦,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斷。

我的位子也從靠後變成了最前麵。

老師很看不慣我縮在後麵的樣子,於是在某一次課間的時候,他抬開了我同桌的桌子,然後直接將我的桌子搬到了最前麵,但在講台後麵的位置。而後又飛過來扯著我的衣領,也不管我是走著的,還是兩腳跪在地上的,生拉硬拽的將我丟到前麵。

我的衣服上都是灰塵,臟了。

我知道洗不乾淨了。

考試的時候,我的桌子拉到了門邊上,老師就坐在我的前麵,錯了一道題就是一巴掌。安靜的教室裡隻有巴掌聲和他的謾罵。

我的腦子死機一般的再也動不起來。

而英語課的老師也緊跟著而來。

她在教室內走著,好像一個巡視領地的國王在釋出著命令:“這題錯了自己站起來打!還要我動手啊!”

我站在座位上卻彷彿是漂浮在海洋上的一塊木板,冰冷的海浪一次又一次的衝向我叫囂著要將我覆滅。

一個憨憨的男生抬手就往自己的臉上打了一巴掌。

很清脆的響聲,把英語老師都聽笑了。

“不用打那麼重哈,哈哈哈。”英語老師笑著看向我。

我下手不敢輕,於是咬緊了牙齒,閉著眼“啪”的一掌。

和男生不相上下的響聲,老師卻並冇有笑,反而黑著臉,幽怨的盯了我一會又轉頭盯起了下一個學生。

考試的噩夢一直伴隨著我。

數學課上,我的試卷從來冇有接到過,因為每次數學老師都會很大聲,很嚴肅的說一句:“倒數第一!”

然後將我的卷子丟在地上,我走上講台,蹲在地上撿起卷子後還可能收穫幾個巴掌。

上課講課的時候我也總是站著的,他會拿著點白板的可伸縮的棍子戳我,戳進耳朵裡,很痛,但是他不會停手。

英語課上的卷子不是在地上撿的,是在我的臉上。

英語老師很少動手打人,她每指一道題,我都得往自己的臉上打一掌,打到最後牙齒撞破了黏膜,嘴裡一股腥味。她一邊指一邊罵,氣急了也會動手打,打的我直接倒在講台上後,她又把我拽起來推到旁邊去,因為我的後麵還有冇有行刑的同學。

我的刑罰結束了,試卷從臉上拿下來後我就走了。

放學後,我跟在奶奶身邊,我說:“這個老師總是打我!”

“那我能怎麼辦啊?我也冇辦法替你捱打啊,你是讀書的,他打你也是為你好。你馬上就讀五年級了,再忍忍就好了。”

五年級,我十歲了。

我的眼睛開始模糊,爺爺帶著我去外麵散步的時候,指著對麵很遠很遠樓層上的衣服,問我是什麼衣服。

這個距離我以前看得很清楚,但是現在我連樓都有些看不清楚了。

也時常聽不見爺爺奶奶說話。

開學後,我忐忑的心在看見班主任的那一刻歸為死寂。

數學老師依舊笑的燦爛,站在班裡等我們。

害怕它來勢洶洶,它問我:“你死了怎麼辦?!你死了怎麼辦啊!”

彆問了!我很想吼出來,我也不知道我死了該怎麼辦,我死了……

我死了,又能怎麼樣呢?

我害怕我死了,害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。

在一場暴雨的洗滌下,一個男孩因為一道數學題冇答對,已經在外麵站了快一上午了。現在是穿襖的季節,外麵的雨很冷,砸在身上像冰雹一樣。

下課後,整個班裡的同學都湧下樓。

而後不久,那個男孩子被送去醫院了。

數學課總是冇有課間的,於是當彆的班都已經下課的時候,我們還在奮筆疾書,聽著數學老師滔滔不絕的演講。

“咚咚咚!”

門突然被敲響。

數學老師頭也不回的繼續講,而門外的聲音也冇有再繼續。

可冇一會兒,講完了題目後,老師奪門而出。

隨後那個男孩子也被送往了醫院,聽說是出鼻血了。

我以前還覺得醫院離學校太近不好,因為每次生病來醫院都會讓我想起學校的老師,現在卻覺得可真是有先見之明啊。

不久後,在早操的時候,我就看見主席台上的銀幕上出現了優秀教師的名單,我看到了英語老師和數學老師的名字。

但是一向比較善解人意的語文老師卻冇有出現。

唯一一個不會亂打人的老師卻不是優秀教師。

所以牢裡的殺人狂,應該是最優秀的教師吧。

學校的活動很多,有一次請了一個講師前來為我們講述愛。愛是什麼?我們應該愛誰?我們為什麼需要愛?

講到最後很多人都哭了,大家辛苦父母的付出,心疼父母的不辭辛勞。

而最後,講師卻要我們上前擁抱我們的班主任。

整個班的同學都上去抱成一團,我跟在最後麵,隨意抬著手裝作擁抱的樣子。

講師再看到數學老師哭了後,拿著話筒說道:“老師哭得很傷心啊。”

數學老師說:“因為我真的很愛我的學生。”

愛是不屑一顧;愛是打罵欺淩;愛是,我是一個殺人狂,但是我隻殺了你一個人。

我摸清了愛的定義,並狠狠地痛斥它,為何你如此邪惡!卻要被大家稱讚。

那天下午的陽光明媚到我不敢觸碰,陽光中漂浮的塵埃在我的指尖遊走,輕輕一揮手,它們的世界便如同來了一場龍捲風。

我發黴的心臟伸出觸角,哀求陽光中塵埃的垂憐。

在乾癟的樹枝下,在發爛的書籍中。

篡改愛的痕跡,模糊愛的定義。

我們在塵埃中化作傀儡。

我們在陽光中起舞。

吐出一口氣吹開塵埃,我慶幸著自己偷來了半日的清閒。

被稱頌的愛者在下午收回了一切的愛,下午不會得到任何人的愛。

我的耳朵隱隱作痛,聽不見塵埃的嘈雜,聽不見陽光的嗬護。我的眼睛模糊不清,看不見持刀者瘋狂的愛,看不見血親口中的溫和的獠牙。

一切都是假的罷了。

六年級,我十一歲了。

從操場的最右邊,站到了最左邊。時間從我的身體裡穿過,從世界的身體裡穿過,留下了他的足跡,被我不恥。

很快就能脫離地獄,前往下一個地獄了,我麻木的走向班級,臉頰痛的發麻,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,因為很快就會過去的。

我安慰著,很快就會過去的,畢竟已經熬過了兩年不是嗎。

緊閉的雙眼將淚水冇收,我吸了吸鼻子。

主席台變得扁平,而我卻變得如同螞蟻。學校的圖書館窄小,書籍陳舊破碎,可我任然在其中看到了一句話:世界以痛吻我,我卻報之以歌。

所以世界隻會使人疼痛的對嗎?可我的嗓子嘶啞,唱不出一支完成的歌謠,我又要用什麼去回報他帶給我的痛苦?用我毛躁的長髮、用我苦澀的嘴唇、還是用我發黴的心臟?

我能給你的,隻有無儘的沉寂,和綿延的酸苦。

冇有街邊的路燈,冇有夜梢的月牙,冇有貧瘠土地上的玫瑰。

我咧著嘴,像一個啃食完生肉的惡鬼,潔白的牙齒上滿是鮮血。我低聲恭賀自己:“恭喜,上初中了。”

恭喜,你逃離了第一層地獄。

恭喜,你將麵臨新的酷刑。

-傀儡。我們在陽光中起舞。吐出一口氣吹開塵埃,我慶幸著自己偷來了半日的清閒。被稱頌的愛者在下午收回了一切的愛,下午不會得到任何人的愛。我的耳朵隱隱作痛,聽不見塵埃的嘈雜,聽不見陽光的嗬護。我的眼睛模糊不清,看不見持刀者瘋狂的愛,看不見血親口中的溫和的獠牙。一切都是假的罷了。六年級,我十一歲了。從操場的最右邊,站到了最左邊。時間從我的身體裡穿過,從世界的身體裡穿過,留下了他的足跡,被我不恥。很快就能脫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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